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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禄国东王墓

  在山东省德州市北郊北营村,翠柏环绕之中有一座高大的陵墓,陵墓的主人既不是封建王朝的征战名将,也不是封建王朝的治臣能臣,而是一位中菲友谊的使者,570多年前客死他乡的古苏禄国国王巴都葛叭哈刺。这就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——古苏禄国东王墓。

  古苏禄国,即今菲律宾的苏禄群岛,它由巴兰西岛、和乐岛、达达岛三个大岛及400多个小岛组成。苏禄王国大约建立于10世纪,国人信奉伊斯兰教。包括苏禄在内的菲律宾同中国的交往历史,渊源流长。早在东汉、三国之际,中菲两国人民就已开始漂洋过海,来往贸易。元代旅行家汪大渊曾亲到其地游历,他在《岛夷志略》中对苏禄国的民俗风物有不少记载。《明史》卷325《外国传·苏禄》:“其国,于古无所考,地瘠,寡粟麦,民率食鱼虾,煮海为盐,酿蔗为酒,织竹为布。气候常热”“有珠池,夜望之,光浮水面。土人以珠与华人市易,大者利数十倍。商船将返,辄留数人为质,冀其再来。”明朝积极开展对外交往。永乐元年(1403年),明成祖朱棣宣布:“今诸蕃国人愿入中国者听。”特别是从永乐三年(1405年)开始派遣郑和率庞大船队七下西洋,访问了东南亚、南亚及非洲“大小凡三十余国,涉沧溟十余万里。”大大提高了明王朝在海外的声望,从而形成了万国来朝的局面。

  明永乐十五年(14l7年)八月.也就是郑和五下西洋来到苏禄国的当年”心慕大明的苏禄国东王巴都葛叭哈刺、西王麻哈剌托葛剌麻丁、峒王巴都葛巴剌卜率领臣下、眷属及待卫等340余人的庞大使团,“梯山舫海,效贡中国”,从泉州登陆,经苏州、杭州,沿大运河北上至北京,见到了一代英王明成祖朱棣。明张燮《东西洋考》卷5说这次访问是“空国来归,鳞次阙下”,规模宏大,盛况空前。三王向明成祖进金缕表文,献珍珠、宝石、玳瑁等珍贵特产。明成祖赞三王“慕义而来,诚贵金石”,给予了隆重接待,并依照惯例,加封三国,“赐印诰、袭衣、冠带及鞍马仪伏器物,其从者亦赐冠带有差。”

  东王一行在北京逗留了27日。九月初,三王辞归,明成祖“优加赐责”,“各赐玉带一、黄金石、白金二干、罗锦纹绮二百、帛三百、钞万锭、钱二干缗、金绣蟒衣麒麟衣各一”,还让“遣官”专程护送三王沿大运河南下回国。南下路上,秋风瑟瑟,寒凉骤起。苏禄王国地迈赤道,“气候常热”,突变的天气,使东王一行极不适应。东王伤寒病倒。九月十三日,行至济南府德州卫安陵驿时,东王病情恶化,不幸病逝。

  东王病逝的消息传到北京,明成祖“不胜痛悼”,马上派礼部郎中陈士启携带谕祭文赶往德州,慰问东王家属,以“王礼”择地为东王营造陵墓,举行了隆重的葬礼。东王谥曰“恭定”。接着,明成祖又遣使敕谕东王长子都马含:“尔以嫡长,为国人所属,宜即继承,以绥藩服。今特命尔为苏禄国东王,尔尚益懋忠贞,敬承天道,以副眷怀,以继尔父之志。”让他和西王、峒王率其属从回国。东王妃葛木宁、东王次子温哈剌、三子安都鲁及待从十余人则留居德州守葬。安葬了东王以后,陈士启等人回京向明成祖禀报,并“请树碑重示于后。”于是,明成祖亲自为东王墓撰写了碑文。碑文曰:“……乃者,苏禄国东王巴都葛叭哈剌,邈居海峤,心慕朝廷,躬率眷属及其国人,航涨海,汛鲸波,不惮数万里之遥,执玉帛,奉金表,来朝京师。其恭顺之诚,爱戴之意,蔼然见于辞表,可谓聪明特达,超出等伦者矣。……于戏!人孰无死,若王,光荣被其家国,庆泽流于后人,名声昭于史册,永巨而不磨,可谓得其所归矣。……王虽薨逝,盖有不随死而亡者,此诚大丈夫矣。”此碑至今保存完好。第二年,明政府又拨巨款在东王墓前修建了祭庙,以表达对东王的哀思和恩宠,据《温安家乘要录》:“庙在王墓前,永乐十六年初建。王殿王楹,奉王画像。东西配殿各一楹,御制碑亭一座,仗门一间,大门三间,牌楼一座,翁仲、马、羊如秩。”

    为了照顾守墓的东王妃等人的生活,明政府特“恩赐十二连缄之共祭田二顷三十八亩,永不起科。王裔之留中土者俱关食俸粮,支给花布钞贯”,并“拨历城县回民陈咬住、马丑斯、夏乃三户供其役使,并免除各种差役。”至1423年,东王妃已为东王守墓六年,东王妃决定辞行归国。临行前,明成祖派人以厚礼相送。但第二年,东王妃又重返德州。从此东王妃和二位王子长期留居中国,并且与当地回民结为婚姻。他们去世后都附葬于东王墓的东南隅,其墓保至引今。东王后裔与中国回民互为婚姻的结果,使得在东王墓一带逐渐繁衍形成了一个自然的回民村落——北营村:村里的温、安二姓就是东王两子温哈刺、安都鲁的后裔.为了照顾村民的宗教习俗,大约在明神宗时,明朝政府又在王墓西南处修建了一座清真寺。每逢回教大典,由清真寺主持率温、安二姓的穆斯林诵经祭墓。该寺的顶饰宝瓶,系明宣德年间的祭红器,堪称珍品。清朝立国后,对东王后裔的优遇并没有随朝代的更替而改变。顺治二年(1645),朝廷派官员到德州,“查明照旧食禄。五年,部复议定,颁发到州:恭定王裔孙每年请领布钞银五十三两零八分,以为二姓丁口及孤孀养赡之资。”雍正八年(1703)苏禄国王苏老丹来朝,道经德州,瞻拜祖莹,见殿宇倾圮,入朝后面奏,请予修复。朝廷责成山东巡抚岳浚查办此事。岳浚亲到德州巡察,下令“发帑重修。”第二年,根据苏老丹的要求,清廷“礼部题定温、安二姓各立奉祀生一名……嫡裔承袭。”苏老丹还根据东王八代孙安汝奇、温崇凯加入中国国籍的请求,代向清政府提出了申请。清政府在查明了东王子孙的情况后,同意他们“入籍德州”。从此,苏禄国东王的后裔温、安二姓就以华籍.苏禄人的身份在山东德州安家落户,与当地回汉民族和睦相处,成了中华大家庭的一员。

    清朝末年至民国初年,战乱频繁,水涝多发。1917年,大运河在耿李庄决口,大水淹没了德州城:“水绕城垣,仅露七砖。”“北营村在城北以外,受灾最为严重。东王祠庙被大水冲倒,御碑被冲陷于泥中,翁仲石马东倒西歪,王墓被泡在水中,只有坟顶露在水面上,清真寺亦残破不堪,全村只剩下九间房子。大水过后,北营村残垣断壁,一片荒凉。这时,明朝政府赐给苏禄东王后人的二顷三十八亩祭田已被收归国有。东王后裔虽对王墓和御碑进行了修复,但昔日宏伟的庙堂难以恢复了。

    新中国成立后,党和政府对文物管理工作极为重视。1956年,山东省人民政府把苏禄国东王墓列为省文物保护单位。1977年,再列为省级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1988年,苏禄国东王墓又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从1956年至今,国家文物局、山东省有关部门、德州行署和德州市政府已先后八次拨出专款,对苏禄王墓及其周围建筑进行了修葺重建。特别是1985年德州地区行署、德州市政府各拨款25万元,恢复重建了东王墓前的享殿配殿、大门、回廊牌坊等古建筑。享殿为单檐歇山式,东西配殿为硬山式,均上覆灰筒瓦,角脊装饰有脊兽,顶部四面起翘。享殿门外,一对新雕刻的石狮雄踞左右。石人石马的南端,新建牌坊正面镶嵌着当代著名书法家启功书写的“芳名远播”四个大宇,反面是著名书法家谢直柳书写的“聪慧永传”。

  现在,苏禄国东王墓已形成了一个以王墓、祠堂、御碑亭,牌坊、甬道和清真寺为主的陵园式古建筑群,风格古朴肃穆.布局错落有致。作为德州的一大景观,近年来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国内外游客。德州市环城北路有一座北陵桥,从桥头北望,即见有一高大陵墓,林木蓊蔚,庄严肃穆。这就是明苏禄国东王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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